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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[原创]逃票的女知青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觉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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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逃票的女知青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/11/12 13:00:00 [只看该作者]

(兰花湖口述 觉民整理)

  前几天,看到一篇题为《56次列车》的文章,马上吸引了我的眼球,读后思绪喷涌,难以自抑。因为我也曾经多次乘过那趟列车,而且还数度在那趟车上逃票,虽然我不会写文章,却硬着头皮要把它写出来,因为这段经历太难忘了,真的可谓刻骨铭心。
  光阴如箭,转眼间数十年过去了,这些往事已经成为历史,我们在渐渐老去,应该尽快把它记录下来,留下一些我们这一代人的十分艰难的足迹,也算对平凡的此生作一些交待。
  我是1970年6月从宁波支边去黑龙江集贤县插队的女知青,当年才19虚岁,虽然身单力薄,但思念家乡、思念亲人的急切心情是不分男女的。那是1972年的冬天,远离宁波、远离亲人两年多的我再也经不住打熬,决意回一趟宁波。第一次从黑龙江返甬,同行三个亲如姐妹的宁波知青,由于没有经验,也没有胆量,我们第一次返甬是靠亲友资助,加上自己的一点点分红凑钱买车票回来的。那一次路上,当列车经过佳木斯附近的一个小站时,突然看见一人脸上有血,似乎有人在追打他。他拼命朝车厢这边跑来,看他衣着打扮应是南方知青。出于同情心,我当即将车窗玻璃推上说:快,这边来!此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连爬带窜钻进了车厢,并连声向我们道谢。一听口音居然也是宁波人,他说身无分文,更无车票,请我们三个人帮帮他。我想既是老乡,又是知青,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,毫不犹豫地答应帮他。车上查票时他钻到椅子下躲避,我们三人掩护他,路上还买饭给他吃。在上海站出站时,我们几个先出去,然后买了站台票再进来给他,帮他出站。他说上海有亲戚,就不用帮忙了。临分手他留下姓名地址,希望以后能报答我们,但此后很多年一直没有见过。不料返城多年后有一次我去医院看牙科,竟然遇到了,他己成了一个有名的牙科医生,这是后话了。由于是第一次回家,又有这样的特殊插曲,所以,这次回家的经历我记得很牢。
  到了1973年的春天,在家时间已不少,再不去黑龙江已不行了,一是长期在家吃闲饭有点难为情,而最重要的是邻里、居民委员会干部的眼光和那一句“你还来的啊?”会令人如芒在背。于是,我们好姐妹相约,于4月8日出发了。为什么这个日子又记得这么牢呢?因为我们决定逃票北上,这次是“蓄意”的,且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“坏事”,所以终身难忘。
  那时的火车票有两种,一种是大站到大站间的车票都是直接印上站名的硬板纸质的硬票,比如佳木斯到上海等等,另一种是大站到小站间,或小站到小站间,因属冷门票,平时乘客稀少,故车站没有现成的硬票,就用一种手写的纸质票来替代,这个叫做软票,我们就在这里动上了脑筋。从佳木斯买票到上海前面一站的金山,这只能是手工软票。出站时检票员倒是奇怪地问我们车票怎会买到金山。我们说家在金山,先到上海逛逛后再回去。所以他也不能把票检掉,我们保留了完整的车票。先是用褪色药水把日期褪去,然后用工厂里财务用的日期章盖上去,以假乱真天衣无缝效果还真不错。我们一位胆大的插友就是用此方法顺利地办理了加快票,就此登上了列车。在车上遇到查票,尽量用加快票应付,到非要出示软票时才拿出来,好在都顺利过关了。
  还有一种软票日期是手写的,这种改票的方法是两人合用一张车票,费用各半。就是第一人选定上旬买票先走。到达后,马上把票放在信封里寄给第二人,第二人往往六七天后即能收到,只需在手写的日期上加上1或2就变成中旬或下旬,这就更加简单了。
  我们也就计划用这样的方法逃票。十分遗憾的是一起回来的三个好姐妹,由于其中一位的软票被她弄丢了,所以我们只能两个有软票的一起回去。我们先乘轮船从宁波到上海,在上海再用假软票办理补票,那次的经历有点惊心动魄,且听我细细道来。
  那天,上海北站补票的队伍排得很长,起先我在排队,王姓小姐妹看管行李,所谓“做贼心虚”,我的脚在索索发抖。当队伍只剩下十来个人时,我抖得非常厉害,也许当时的脸色也很可怕了。那个比我还小一岁的王妹妹快步走来:“林姐,我来,你这样不行,一眼就会被人看破的。”我去看管行李,王妹妹虽然也怕,但比我镇定多了。轮到她时,工作人员换上了一位中年男性,他一听我们口音,说了一声:“小宁波,去黑龙江啊?插队还是兵团的?”我们连忙说是兵团的,这是我们设计好的,因为说是插队的,那就是重大逃票嫌疑人。而说兵团,因为有探亲假,路费能报销,就可以消除他们的怀疑。这位大叔看也没看那两张软票,啪啪两下盖上印章,给了我们两张56次到三棵树的硬票,每张9.80元,如果老老实实买全程票,每张要40.80元,比父亲一个月的工资还高。而且这两张票还是有座位的,让我们喜出望外。要知道我们以前乘坐的都是慢车,那样可以便宜很多,可是慢车乘坐时间长得多,很辛苦,往往乘得脚也肿了,能乘上快车,而且有座位,那真的太美好了。票搞定的那一刻,我们俩像是捡了个金元宝,走在上海的大街上,喜形于色,兴高采烈,好像打了个大胜仗,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要去遥远的黑龙江农村接受再教育的了。
  顺利到达插队的集贤县后,连忙写信向家人报平安。因为这次的逃票行动是“集体研究”决定的,他们十分牵挂我们的安全。那时候通讯不便,那像现在,一个微信就行了,那时候只能写信。信到宁波至少一周,家人就牵肠挂肚了一周。家人再回信过来已经半月有余了,看着信中他们对我们此行所挂念的描述,真的既感念,又辛酸。
  有了这次的“经验”,以后数年,我们基本上都是采用类似的方法往返,让囊中羞涩的自己也能及时地回到宁波、回到亲人的身边,又能及时地赶回农村,不至于被人说成“逃兵”。
  那时在东北,类似乘白车或爬货车的还真不少。在佳木斯至牡丹江的慢车上,一听列车员喊查票,马上会有一些人纷纷往车厢后面走去,有的则直接躲在厕所里或椅子下,因慢车往往是停靠的小站很多,十几分钟就要到站停下。还没等查到后面车厢就可下车了,又从前面查过的车厢里上车。此类乘白车我们也经历过,但如果被查到逃票,短途的则是让你补票,如无钱就会被赶下车去。我还见过几位男知青,被查到后,围着列车员嘻皮笑脸插科打浑,说我们插队的连饭也吃不饱,那有钱买票,向陈大叔(陈永贵)要去吧。列车员也拿他们没办法。不过据说长途车上查到无票处罚要重些,要做几天劳工,这对我们女知青来说是很可怕的。
  我们还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爬车。那是到附近的城里去,我们男女几个人,绕道进了车站,看到有辆运煤车停着,是往我们去的方向,大家就爬了上去。不料火车行驶中,煤灰飞扬,我们都成了黑人,到站以后洗脸洗衣服折腾半天,得不偿失。而冬天里这种坐在露天的车厢里的爬车行为是很危险的,我们亲眼看见过有两个女人被冻僵从车上抬下来呢!
  转眼间,这样的经历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,这会想起来却似在昨天,真是往事不堪回首,愿今天的年轻人再无这样的经历,愿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!
 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0、31傍晚初稿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1、10上午修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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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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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/11/12 18:01:00 [只看该作者]

              逃票谈,

              已成故事传,

              回想当年知青事,

              酸甜苦辣记心间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苦难化作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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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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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/11/13 7:33:00 [只看该作者]

逃票的经历我们兵团的没有经历过,插队的兄弟姐妹们可真是受苦了!好在一切都过去了,但它一辈子都铭记在心里不会忘记。

谢谢觉民老朋友!期待您有更多的故事讲给大家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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